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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撇除1902年的【月球之旅】(A Trip to the Moon),我想1968年的【2001太空漫遊】會是我所觀賞過年代最久遠的科幻片(畢竟前者片長僅十多分鐘,難以界定是否能分類為電影),也因為近期【星際效應】的上映,使的【2001太空漫遊】再度受到討論,甚至讓此片即日起在英國推出小規模重映(其實2008年金馬影展也播映過),雖然我無法前往英國的戲院親臨震撼,但依然能透過買來的DVD再次獲得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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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第一部最早的科幻片是1902年的【月球之旅】,向來對科幻片有興趣的我,在大一時期的”電影導論”課程就有觀賞過此部黑白默片,儘管喬治梅里愛精準的預料六十多年後會有太空梭的存在(只可惜登月過後沒有所謂的外星土著,不過有些和阿姆斯壯同行的太空人聲稱有被幽浮監視),但以我這時代的觀眾思維看來是平淡無奇,也讓我在觀賞【2001太空漫遊】前有了這份擔憂,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連我這麼年輕的觀眾都能深受喜愛了,更何況是四十多年前的觀眾?肯定在當代是個了不起的作品。

 

 

我必須先說,【2001:太空漫遊】這部科幻片原型影響太多數不清的電影,包括【巧克力冒險工廠】【瓦力】【星際大奇航】【阿嬤的夢中情人】【少林足球】【愛情藥不藥】【露西】【異形】【ID4星際終結者】【普羅米修斯】都有或多或少的沿襲與致敬,尤其是【遺落戰境】中外星人神龍不見首尾的設定更是明顯的借用,也因本片的誕生讓當時的人們第一次認真看待科幻片,不再只是過於娛樂性的天真情節,一部沒有外星人、沒有異形、沒有誇張高科技的科幻片,依然精彩,也帶出了省思:”科幻片一定需要譁眾取寵的炫目特效嗎?”,我想沒有它就沒有我們目前所看的科幻片,也不會著重構思並導入黑暗元素,而且據說研究10篇學術性論文也可能探討不完,甚至連NASA都在200147日將一艘探測火星生命跡象的太空船命名為奧德賽號,更有手機廠牌的廣告模仿片中的情節,

此外使用65厘米膠捲格式拍攝也影響近代許多名導不用數位攝影的堅持。

 

 

我們不妨可以將【普羅米修斯】【2001太空漫遊】【永生樹】這3部電影視為一體,在這兩部最貼近【2001太空漫遊】的電影中,【普羅米修斯】是希臘神話的擴充,談論階級仇視與角色的自負,【永生樹】則是從片名帶出聖經內容,象徵世界、家庭、生命都根基在同一源頭,讓三者彼此串連為宗教、神學的對談,只是本片較偏向平民化的荷馬史詩,從英語片名內的Odyssey即可得知是奧德賽,只是將海難漂流的場景換成了宇宙即使每位導演的主張不盡相同,

卻不約而同的將共通元素圍繞在創世紀,只有是否曲高和寡的分別。

 

 

就如【阿拉伯的勞倫斯】,此片剛開場以及將近一個半小時處的中場都有安排長達3分鐘的詭譎音樂(片尾劇組名單後的4分鐘也有這種呼應)毫無畫面、字幕、台詞的食之無味凸顯出宇航人置身太空的孤寂與思鄉,在喘息中透露出真空宇宙無法傳遞聲波的科普知識,這樣過於個人風格的編纂除了可以靜下心來過濾掉沉不住氣的膚淺觀眾,更可讓願意留在戲院的觀眾享受其中,而我也感受到這位導演不凡的特色。

 

 

在米高梅標誌以及詭譎配樂結束後,映入眼簾的第一個畫面正是排成一列的行星,這橋段也成為【普羅米修斯】運用的對象,做為企圖挑戰該片的野心(下方左圖為【2001太空漫遊】版本,右圖為【普羅米修斯】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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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安靜的落日美景以不同距離的分鏡景色持續3分鐘才出現猿猴與馬來貘的互動(當時牠們只是地球上的素食弱者)光是這點此片就遠遠超越【普羅米修斯】的成就,一切的步調就是悠哉的「慢」,但我卻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感受,直到開場十多分鐘才讓猿猴一覺醒來看見莫名而來的黑色石碑,影片進行了整整40分鐘才降落到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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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近電影1小時才讓人工智慧HAL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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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播映兩小時後便開始一連串枯燥乏味且長達近10分鐘的抽象畫面,藉由因穿越星門而晃動劇烈的太空人頭盔營造觀者身心方面的不適,體驗男主角精神的瀕臨崩解,因腦袋超載過多石碑給予的資訊而出現呆滯抽蓄的現象,包括宇宙大霹靂以及難以在劇本描摹、也難以咀嚼吸收的海市蜃樓、光影渲染、反白瞳孔等等的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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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片中還不時插入分別超過半分鐘的星孩特寫與慢慢走向黑色石碑的太空人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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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開場半小時處超過1分鐘的船員閒聊都是大量使用未曾切換視角的長鏡頭,攝影中大量HAL的窺視構圖更是令人印象深烙,且片頭25分鐘與片尾23分鐘都沒有任何對白(最後24分鐘出現的任務提報是片中的最後一句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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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對話總長也少於40分鐘,有將近88分鐘沒有台詞,也可算是努力追求默片形式的表現,如此的手法在坎城影展想必肯定是吃香,卻沒有得到這種禮遇僅只入圍4項奧斯卡獎(而且還不包含最佳影片),連上映初期戲院的入座率都不到一半,所幸在近年有列入台藝大學生必看百大片單才稍微為此平反。

 

 

在前半段的黑色石碑出現前,觀眾可能會因為沒看到任何重點而離開戲院,但從黑色石碑現身開始便進入重點,提示觀眾它就是外星人介入地球文明的途徑,雖然指引並散播智慧的力量啟發猿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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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導致牠們將獸骨視為工具/武器殺害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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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全片最令我盛讚之處莫過於導演庫伯力克擅長的「跳接」手法比起【鬼店】套用的頻率更高(本人建議觀賞此片前先從【鬼店】入門會有更多收穫),當中猿猴朝肩後丟出的獸骨剪接為翱翔天際的太空船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蒙太奇」,以此將片頭20分鐘的古代場景收場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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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主要想聚焦於片中馬來貘遭到獵殺的過程,觀眾腦海所想的可能會相當殘忍,但庫伯力克巧妙的使用「跳接」讓猿猴重複敲打化石骸骨,再迅速補上馬來貘倒地不起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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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讓觀眾產生聯想,另一方面則將暴力做模糊化的動作。

 

 

而到了中半段的月球基地時,探勘小組原以為自己發現某個深埋地下4000萬年的遺跡建築,愈挖愈深才看見豎立的太古石碑,能夠倍數成長,且是個任何磁石與隕石都無法造成此種力場的非自然產物,此時因好奇心驅使(科學家們都是如此)而拍照留念並觸碰石碑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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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呼應出片頭猿猴們的自相殘殺(而且兩幕畫面的鏡頭角度完全相同,如下),這樣步上先人後塵就與【鬼店】所訴說的情境有些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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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主題比起人類起源更加著墨於電腦是否帶有感情?是否會叛變?”的老戲碼,一台樂於與人類工作的電腦HAL,不會犯錯且萬無一失,從不提供不實情報,如此忠心又是為何會反叛?可能的原因是人類對HAL的幫忙並無感恩之情,而HAL正化身為觀眾的眼睛,以這樣的視野站在它的立場思考,也滿足了身為觀眾也會產生窺視的慾望,前面電腦與人類之間的套話、謊稱天線故障都是檯面下的勾心鬥角,HAL認為自己絕不出錯,而人類也以為天衣無縫的攝影死角可讓他們能夠商議HAL是否故障,卻被HAL的監視看透唇語,到了將近一個半鐘頭才打開天窗說亮話,開始不聽指令旋轉座艙,讓太空人失足甚至關閉組員們的呼吸裝置(也是去除暴力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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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為主角敞開大門,只是怕遭到拔線而先發制人,也因此令我懷疑:”既然它能掌控大局全數監控,為何主角又能以機器手突破閘門,甚至將HAL強行關機?

片中人工智慧為達任務目的而消滅人類的激進行徑如同【異形】中的Ash而太空船造型象徵精子,木星則似於卵子的遐想也與【異形】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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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為何任務地點選在木星?可能就是導演意圖表達出同一神話產生的衝突,以及與民間的落差(木星的英文為Jupiter,而Jupiter則是羅馬神話中的宙斯),當觀眾在中後半段聽到「臨死」前的HAL不斷重覆著我很害怕我感覺到沒有意識拜託…”也使的我們似乎忘記它的身分,更認為主角的行為正在處以死刑,剝奪他所賦予的生命,毫無抵抗的溫柔掙扎反而增添一股恐懼,而它只是想代替人類執行進化的程序。

 

 

當結尾主角摔落高腳杯看完各個階段衰老的自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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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投胎轉世成為能如X教授施展精神傳導的「星孩」,又再度以片頭的經典配樂作為呼應,當那驚奇的配樂響起時,內心的感動宣告著觀眾與主角的旅途跟著結束,主角並沒有成為祂(也就是外星人),而是前往進化的下一步,形體相似只是離祂更進一步,繼續學習與探索未知,而科學家們一步步探勘,就是為了抓住外星人的腳步,但現實卻告訴我們時機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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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生在一個阿姆斯壯還沒登月也沒有CG特效的年代,儘管飄浮在空中的原子筆與正常進食、倒在天花板走路的員工形成太空重力的矛盾,卻大膽前瞻的預言2001年會有液晶電視、IPad、會下西洋棋的電腦、語音辨識、功能與SKYPE相仿的視訊以及貌似【極樂世界】的輪狀太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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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只有人工智慧HAL沒有實現(以及NASA登上月球後卻裹足不前的諸多計劃)而且片中的猿猴戲服也比2000年的【決戰猩球】逼真許多(雖然戲服下可以清楚看見人類的瞳孔),可見劇組豐富且驚人的想像力,令人不得不五體投地。

 

 

除了片中第一幕畫面外,本片也有不少操作模式被【普羅米修斯】拿來沿用,有如太空旅行團的甦醒前悠哉生活、一片白淨的船艙空間、黑色石碑與【普羅米修斯】陶壺的對比、對任務內容的一無所知、打開船艙看到老人的鏡頭配置都是,但【普羅米修斯】片尾因死亡而誕生的異形卻比【2001太空漫遊】的星孩更能顯的頭尾呼應,且隨後捨棄電子音樂的片尾曲也從象徵活力生生不息的藍色多瑙河換為蕭邦的雨滴前奏曲以此凸顯【普羅米修斯】的孤獨絕望(其實【銀翼殺手】也有繼承此種風格的古典環境音效)

 

 

雖然此片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如【普羅米修斯】一般崇高,少了【普羅米修斯】角色的極端反差、人物背景方面的交代、宗教信仰與特殊的「三元對立」,顯得有些匱乏,但卻重回了以前觀賞【普羅米修斯】的那份感動,而且比起【永生樹】更容易理解(畢竟各個冗長的畫面都具有相關性)而【2001太空漫遊】達到位於中央的臨界值,至於銷毀佈景道具後卻在1984年推出的【威震太陽神】(2010:The Year We Make Contact),因為破壞了原有的神祕晦澀,第一幕就出現台詞(!!滿天的星星!!),才會落得乏人問津的下場,頂多陳述了讓妻子活在光環壓力下的博士,深怕任務中沒被HAL叫醒,卻在2001年年底找到了人機和平相處的一天,也難怪世人都不記得【2001太空漫遊】有這部續集。

 

 

我想唯一能形容【2001太空漫遊】的就只有「神奇」兩字,連詹姆士柯麥隆、喬治盧卡斯、史蒂芬史匹柏這些影壇巨擘都願意替兩個半小時的幕後花絮講解,對我來說購買這部255元的雙碟DVD是個相當值得的打算,繼【全面啟動】【普羅米修斯】之後,這兩年來再也沒有任何電影能如此撼動我,直到此片的出現,而在八零年代前,更沒有任何電影能讓我給予4顆星的高評價,就除了此片以外,這麼晚才認識這部佳作,只能說是相見恨晚呀!!

 

 

 

平心而論,我愛【2001太空漫遊】,但我更愛【普羅米修斯】,而喜歡【普羅米修斯】的影迷們,也可以試著品味【2001太空漫遊】,「可能」也會喜歡上它,但如果你喜歡【永生樹】的表現手法,那你絕對會愛上2001太空漫遊】。

我對此片的評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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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之旅】影片:http://www.youtube.com/watch?v=BNLZntSdyKE

台藝大學生必看百大片單:http://portal2.ntua.edu.tw/~film/bulletin/bulletin_4/99090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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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空服員撿起筆的那一段有拍到鞋子上寫grip shoes,直接翻譯就是抓力鞋吧,所以東西會飄,但是人因為特殊鞋子而不漂。再來太空船的旋轉部分就是利用離心力(缺乏向心力)來製造人造引力,這是目前實際可行的方法。所以不想忽略重力問題的電影,就只能把太空站做成會轉的環狀結構。片尾我感覺像是把老人變為嬰兒送回古老的地球(也可能是另一個星球),成為人類的起源。

    普羅米修斯的敘事手法還是比較接近多數的現代電影,用畫面製造張力,液體在罐頭旁流過,異形在女主角肚子內動。太空漫遊把冬眠的人殺死的那段,完全只有螢幕寫著生理狀態,配上警告音,但對我來說太空漫遊這段的張力卻反而更高。

    以上是一些感想:D
  • 個人認為普羅米修斯用畫面說故事較富有意象,太空漫遊對人類起源的首尾呼應也很優,抓力鞋和引力的部分其實不太需要講究;但不諱言,兩部都是影響我人生的重要電影

    鯨鯊 於 2016/02/15 20:45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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